1. 书画艺术

      草从对岸来——李恩成笔下的草木世界

      作者:李晓辉 2024-06-13 08:48:19 来源:红心伟业

        《月是故乡明》240cmx200cm绢本设色2021年

        故乡是一抹白月光

        李恩成的绘画,浓浓的故乡情怀如同它作品里的根,不断向下深扎,在汲取大地营养的同时,也在不断加强他与故乡之间特有的联接。故乡之于他,是心口的朱砂痣,更是抬头就能望到的那一抹白月光。故乡在李恩成鲜活的记忆里,不止旷野、池塘、庄稼、秋风,也是隔壁一起插科打诨的小伙伴和空气里弥漫的秋收后的味道。童年经验对艺术家的人格有很大影响,而画家的人格则是影响绘画风格的重要因素。在李恩成的作品中,我们几乎看不到钢筋水泥的都市场景,取而代之的是清新雅致的自然景象,它可以是路边随风摇曳的蔓草,也可以是自顾盛开的不知名野花,这一切都正如儿时故乡中常见的景象。在时间的洪流中,自然万物皆以自身的“自然律”生长,一生并非为等观者的到来,但在李恩成笔下,它们却被以饱满而真诚的情感塑造,在这里,它们并非单纯的植物形象,更是承载着作者故乡情节的精神家园。奥野健男在《文学中的原风景:原野·洞窟的幻想》中曾提出了“原风景”理论,它指的是人们由于在某一地域中长期生活而形成的对该地域永恒的定影景象。他从文学的角度强调了“风景”与“风土”因素对创作者思想、审美、潜意识以及内心图景与作品格调的塑造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同时认为正是有了“风土”与“风景”的支撑,创作者才能够形成一个具有心灵归属意义的空间。绘画也是如此,在李恩成的作品中我们不难发现,“风景”与“风土”下的“故乡情节”对他绘画风格和主题的选择与塑造产生了深刻影响,他笔下的山花、野草、藤蔓等事物不是城市中随处可见的景色,但在城市中又并非难以寻见,李恩成作品多选此为题材,某种程度上正是在构建其所身处的城市与记忆里的故乡之间的精神联结。这也正是他内心深处“原风景”对故乡的深深眷恋,虽然在他笔下并未直接描绘儿时故乡之景,但对于他来说,心中有故乡,笔笔则皆是故乡。

        尺素之美下的诗意世界

        《诗经》里描绘的“野有蔓草”,仅四个字就是一个清新的旷野。

        在李恩成的作品里,我们可以观照自然物象及尺素之美。他的画有着自己的格物之道,以小观大,既天真又有书卷气,清新明亮,一切皆来自生活的视野和内心的诗意。

        他笔下的植物大多并非珍贵稀有品种,路边的一株野花,田间的一丛杂草,院子里缠绕的藤蔓,都是他作品中常见之物。李恩成在随笔中曾谈到:“一花一叶,一枝一草,一虫一鸟总在经意与不经意间触碰你的神经,恰是这由内而外的精神触动,才会激发你对这物象的真情实感。此时你的个体已与你所见到的物象产生交融幻化,你的心中有情,物的象中有你,你即是物,物即是你。”在李恩成的作品中,状物是为了写心,以天地之心,观物之生,他笔下的一草一木都诉说着自然的美好和生命的意味。因此我们在看《山花烂漫》时,很容易与他作品中所产生的情绪价值共鸣,画面中极简的大面积绿色与极繁的山花产生了强烈的视觉冲击与韵律感,画面中的山花虽然身处艰苦环境,但依然竞相开放,与藤蔓和山崖边的野草一样,始终都在以一种向上的姿态生长。它们的生命形态各不相干,却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下,相互共生,互为依靠。在画家笔下,这些山花与娇艳毫不相关,他想传达给观者的是它们向上的生命姿态以及大自然赋予每个生命的生机与活力。而我们再看《西江月》、《繁生》、《在水一方》、《忘忧》等作品时,又会陷入画家营造的另一种诗意境界,它不再是对客观物象的原生态刻画,而是再现对象与作者主体心意的双重表达。“诗意”的追求一直是中国人的审美理想,它充分体现了传统艺术的文化特质和美学倾向。画中能否见出诗意,能否见出画家主观表现的内在精神和意趣,也成为衡量、区分绘画境界的高与低、表现力的强与弱、格调的雅与俗的重要标准之一。在李恩成的作品中,他显然给观者营造出了极为诗意的境界,这种诗意不仅体现在作品的题材、色彩和处理手法上,更体现在他作品中透露出的诗意唯美的氛围和情怀。他将自己人生不同阶段的经历、感受、想象、情感、幻想、理想等通过艺术语言呈现在画面中,朱光潜曾说“各种艺术都要具有诗意”,在他的作品里,我们可以看到诗意不仅是他内心情感世界的表现,更是对生命体的认知。

        清冷之风下的个人标识

        我们在看李恩成的作品时不难发现,他的作品大多以花草为描绘对象,他笔下的“花”大都非名贵品种,而是兀自盛开在枝头的三两枝,并非娇艳欲滴,大多设色清冷淡雅,令人过目难忘。“清冷”是他作品给观者的显著印象,好的绘画作品自带气质,虽然“千画千面”,但独特的个人标识也能让人在众多作品中一眼识出。李恩成作品的清冷感来源于他在色调中融入了朦胧雅致的灰色,即使描绘纷繁的物象,也能将它们极好的统一在和谐的色调中。他不喜欢在画中用过于绚丽的色彩使画面变得“先声夺人”,也不像其他画家在画中直接表现出明显的个人情绪,而更擅长用含蓄清冷的色彩去抒发他内心的感受。

        在题材选择上,“草”是李恩成作品中常见的视觉元素,他曾经在一次创作感悟中谈起对“草”偏爱的缘由,“草作为自然界中矛盾的个体,它们极为弱小,默默生长,却能极好的适应任何环境,成为这个世界上最顽强的生命”。李恩成笔下,“草”代表了春天、季节、自然环境,同时不同的“草”聚集在一起,也构成了“自然”意象。这种自然意向已经超越自然景物本身,它开始成为一种精神“符号”,一种有意义的载体而存在。花鸟画常以小而精见常,大尺幅的作品往往难以驾驭,但李恩成的大尺幅作品,却很好的规避了常见的一些问题。我们在看《芳华》、《青青河边草》、《滴翠》、《离离原上草》等大尺幅等作品时不难发现,他很善于从自然中提炼可入画之景,又不照本宣科,而是重新加以排列组合。在他笔下,那些层次繁复的花与拔地而起、顺势而生的草形成呼应的对照,虽然纵横交错,但错落有致。李恩成的作品不同于他人,他非常善于发现与表现自然之中的细微情趣,除花草外,蚂蚱、蜜蜂、蝴蝶等充满趣味的小生命也常作为他画面的点缀份外出彩,更让让他的作品处处充盈着溢于画外的生动情趣。

        传统精神是不变的,但是表达方式可以改变,当代工笔花鸟画的追求与表达一直步履不停,借用李恩成曾写过文章里的一段话:“几千上百年的作品流传到今天,依然活色生香,泛黄的纸素、退去的墨色和剥落的颜料并未消解掉文化的魅力,仍旧透露出生命的光辉和昔日的风采。”

        草从对岸来,对岸是远方,也是深藏于我们每个人记忆里的故乡。你看,风吹麦浪,站在此岸我们望向彼岸,其实此岸和彼岸本就相连,当它付诸于纸端,以艺术的形式呈现时,他乡便也成了故乡。

        (文/李晓辉 写于2024年3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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